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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资产期货平台的合规窘境

加密资产期货平台的合规窘境加密资产期货平台怎样才算合规经营?这个问题在美国司法部和CFTC(期货商品管理委员会)起诉BitMEX一事后值得思考。

币币兑换及OTC法币兑换加密资产方面,各国在监管层面存在需要加强反洗钱的共识。而加密资产一旦涉及到期货交易这类衍生品,风险的范畴便被扩大,监管的态度也更加谨慎。

期货交易作为传统金融体系的一员,在各国都有独立的法定系统。不过,目前全球范围内,特别是加密资产交易市场庞大的欧美、日韩、中国等这些金融大国,还没有一个国家将加密资产期货明确纳入期货监管系统中。

新兴的金融市场,加密资产金融衍生品的监管与市场发展脱节。

这与加密资产的特殊性有关。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加密资产,在诞生之初就有抗审查的属性,尽管资产流向链上地址公开可查,但地址匿名让资产持有者隐藏起来。当不法分子利用加密资产作恶时,为各国打击犯罪带来难度。而加了杠杆的期货交易和法币挂钩时,金融风险因素被放大,无疑加大了监管的难度。

如此背景下,提供期货金融衍生品服务的加密资产交易平台,一直面临着无规可合的尴尬。谨慎起见,多数想长远发展的平台,只能参照传统期货市场先行自我审查,时刻提防着监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到自己头上。

加密资产期货市场监管存空白

「目前,还没有一个国家将加密资产期货明确纳入监管管理体系,哪怕是美国这样的金融大国,也没有。」BitMEX出事后,交易所从业者威利(化名)说,这些日子,他们也在关注BitMEX的相关诉讼进展,试图从中挖掘到监管敏感的地带,好让自家平台不逾矩。

10月1日,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和美国司法部(DOJ)对BitMEX提起了两起诉讼。CFTC指控该衍生品交易所及其运营商运营一个未注册的交易平台,违反了反洗钱和KYC(了解客户)的规定。而美国司法部对BitMXE高管层的海耶斯、德洛、里德和德怀尔提起刑事诉讼,指控他们违反了《银行保密法》。

从指控内容看,BitMEX先撞上的枪口是美国的反洗钱规定和该平台未履行KYC义务。

在BitMEX上有过交易的用户李健(化名)介绍,这家平台在今年8月前,都还不需要进行KYC,「只要有一个邮箱注册就行,电话号码都可以不用。」直到今年8月28日,平台才开始启动用户验证程序,要求「所有用户在该程序启动后的六个月内完成ID检查」,包括要求客户上传带有照片的ID和地址证明,并要求输入多个选择有关资金和投资经验的问题。

如今,这套流程规定期限的6个月还未到期,BitMEX就被CFTC抓住了未履行KYC的「辫子」。美国司法部(DOJ)声称,(海耶斯、德洛、里德和德怀尔)这4个人知道他们需要实施AML和KYC措施,因为他们的加密平台为美国客户提供了服务,该公司「通过美国市场获得收入,而不考虑美国的法规」。

除此之外,CFTC控诉称,至少在2014年11月到现在之间,「BitMEX非法提供了杠杆交易、期货、期权和加密货币(包括比特币,以太币和莱特币)的掉期,从而使交易者可以使用高达100的杠杆在其平台上进行交易。」

CFTC称,在此期间,BitMEX推动了价值数万亿美元的加密货币衍生品交易,赚取了超过10亿美元的费用,「而BitMEX未能执行影响美国市场的金融机构所需的最基本的合规程序。」

尽管该平台提供了期货产品,但其注册主体并不在美国。而美国监管能对BitMEX动手,核心原因是这家平台为美国用户提供了未在当地注册的期货服务。

相比于币币现货交易和涉及法币兑换的OTC交易,包括美国在内的金融大国针对加密资产的反洗钱态度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比特币等一旦涉及到需要杠杆交易的期货,风险在监管的眼中变得更加敏感。对待传统金融市场,各国都有独立的期货市场管理体系,但目前,还没有一个国家或地区将加密资产期货交易明确纳入本国的期货监管范畴中。

Roger Lu一直在帮全球各交易平台做合规,他是新加坡雷格特世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中国区合伙人。他介绍,传统期货市场有专门的金融牌照,加密资产期货实际上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确定义,使其能纳入现有的期货监管范围中。

据他观察,目前市场上的加密资产交易平台对美国、澳大利亚、爱沙尼亚、加拿大、新加坡等国家和地区的金融牌照较为感兴趣,「多数交易所都在申请这些国家和地区的牌照。」

不过,检索公开信息,上述这些国家和地区的金融部门对开放给加密资产交易所的「许可」中,允许期货衍生品服务的国家少之又少。

以最受交易所热衷的MSB(Money Services Business)牌照来说,它由美国金融反洗钱监管局颁发,监管范畴已经释放到了数字货币、私募等业务,但不意味对期货衍生品的许可。

今年6月,加拿大也将加密资产纳入监管,出台了 Fintrac Money Services Business(Fintrac MSB)牌照,一般叫FTR牌或者MSB牌。拿到这个牌照的平台可以经营外汇交易、资金支付以及加密资产业务,主要针对支付业务,而期货交易同样不在其中。

澳大利亚是少有的在监管中提到加密资产衍生品的国家。2018年,澳大利亚联邦会通过了《2018年反洗钱和反恐融资修订法案》(AML/CTF修正案),针对符合AUSTRAC监管情况的交易机构发放DCE许可。根据这一许可,如果数字货币构成投资管理计划、股票、衍生品、非现金支付设施,就适用金融产品的监管框架。

爱沙尼亚也是加密货币交易所喜欢前往持牌的国家。不过相比于被授权的经营范围,拿牌者们更看重的是这里对加密资产友好的营商环境,比如,加密资产持有者不需缴纳增值税。

Roger Lu表示,一些牌照只需要在当地注册主体公司,提交反洗钱、KYC等相关合规文件,基本上就可以拿到,「成本从几万到十几万元不等,但经营期货交易的许可,程序更为复杂,成本也不低,主要还是看一个国家或地区是否允许。」

特殊商品属性令监管警惕

从各国对加密资产的监管态度看,对期货衍生品交易的态度更为谨慎。截至10月14日,Coingecko数据显示,加密资产市场上的总市值达到3682亿美元,衍生品的24小时交易额为278.6亿美元。尽管体量还是整个传统期货市场零头里的零头,但发展趋势不容小觑。

有从业者评价,在这块千亿美元级的市场里,相关监管规范却显得滞后,无论是对加密资产市场还是监管部门来说,「都不是好事,两者是连带关系,监管动手,投资市场会动荡,损害投资者利益;市场规模一旦过大,金融风险又加一重,监管压力反而更大。」

其实,对于加密衍生品的管理,美国早年间有过探索。2015年,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将比特币和其他数字货币定义为商品。按此定义,加密资产本可以按照大宗期货商品的监管条例来规范市场。

但比特币又显现出和一般商品不同的属性。在现行市场下,能像其他商品一样进行实物交割的场景十分稀少,支持实物交割的目前也仅有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旗下的Bakkt。

托管方案一直是CFTC是否批准比特币期货的关键。在美国,商品期货交易所一般来说会使用银行或信托等服务提供商,合同在银行或信托机构结算,相关资产则由清算所主持,在联邦或州政府对银行信托机构的监督下实行交付。

由于期货存在实物交割,为了满足监管要求,Bakkt推出了自己的交割仓库(即“Bakkt Warehouse”)来作为一种受监管的托管解决方案。但对市场上其他的加密资产交易所来说,受监管的银行和托管机构,或因监管要求,无法承接服务。

特别是比特币还有抗审查属性、价格波动较大等市场特性。前者带来监管对不法行为追踪的难度,后者又增加了投资者的风险。2017年12月11日,芝加哥期权交易所(CBOE)的比特币期货上市首日,由于上涨速度超预期且波动性较大,三次触发熔断。此后,美国金融服务委员会(FSC)发出指令,禁止证券公司从事比特币期货交易。这也堵上了比特币成为期货交易标的之路。

监管对加密资产的态度是警惕的,对它衍生出的加了杠杆的金融产品同样谨慎。

在传统期货市场中,期货合约的标准通常由期货交易所设计,经国家监管机构审批上市。期货合约的履行由交易所担保,不允许私下交易,期货合约可通过交收现货或进行对冲交易,来履行或解除合约义务。

目前,多数平台的期货产品均为经过国家批准。对提供加密资产期货交易服务的公司和平台来说,过审尤为不易。在美国,也仅Bakkt因芝商所这块「金牌子」而处于合规经营的状态。

对照监管自审查成多平台「预防针」

尽管监管不明确,加密资产公司的创业者们还是将这个布满荆棘的市场变成「红海」。由于提供多空双向交易,特别在熊市,加密资产持有者需要进行风险对冲,市场对期货等衍生品需求也在逐步增加。

而提供服务的平台在应对监管时,通常策略是将运营主体注册在一些监管较为宽松的国家和地区,并争取在当地持牌。而在面对反洗钱规范时,多数平台都会自行要求用户进行KYC认证,更谨慎的平台会明确公示不为一些敏感地区的用户提供服务。

火币注册在塞舌尔,OKEx注册在马耳他,币安主体在开曼群岛,这些平台所选择国家和地区的监管相较更为开放。此次被美国监管指控的BitMEX,其主体在中国香港,近期,该平台也传闻要迁往塞舌尔。

币安、火币、OKEx都明确不给美国等国家的用户提供服务,此外, KYC、反洗钱在这些头部平台上也更为严格。

交易所从业者威利认为,提供加密资产期货交易的服务商,需要守住底线,「反洗钱、KYC是必须做的,此外还应该加大对来源不明资产的监控,防止黑USDT、黑BTC进入交易所地址和钱包,「通过举措避免黑资产流入平台,是交易所为自己上的一道护身符。」

威利因BitMEX高管可能担刑责的角度,重新思考去中心化衍生品交易的优势,「协议公开透明,社区化运营,开发者分散,在当前监管对数字货币衍生品交易不明确的背景下,这对于从业者的安全来说,不失为一个。」

对于BitMEX的未来,威利认为,这家老牌平台可能不会因为这一次被起诉就倒掉,「因为它的创新能力、用户体验、交易深度以及市场份额等方面来说,还有很强的生命力,不排除它会以另一种方式重归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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